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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蹲守采访20天解析浏阳“博士村群”的人文密码通天报e963

出处:本站原创   发布时间:2020-01-20   您是第 位浏览者

  浏阳素有东、南、西、北乡之分,并有“东乡出蛮扮、南乡出煤炭、西乡出小旦、北乡出书担”之说。北乡的“书担”之说并非空谈,“博士村群”,便是这个说法的最佳印证。近日,记者开展了为期20天的蹲守采访,试图解开浏阳博士村群的“秘密”。

  新中国成立以来,浏阳北乡的沙市镇秧田村、淳口镇杨柳村和鸭头村、龙伏镇的焦桥村和石柱峰村一共走出了84名博士,成为了远近有名的“博士村群”。

  “博士村群”的出现,有着深厚的崇文传统,也有着“不得已而为之”的现实原因。上个世纪末,当南乡花炮输送到全国各地,西乡花卉苗木引得客商纷至沓来,东乡林业资源制出优质林产品时,北乡人有些落寞,他们赖以生存的,似乎只有世代传承且不算多的农田。

  “要改变命运,只有发狠读书!”在农田里、在工地上,他们不约而同下定决心:再苦不能苦教育,再穷不能穷孩子,砸锅卖铁、倾家荡产也要舍得培育孩子,唯有读书方能改变下一代的命运。父母何其辛劳,希望何其殷切,激励子女奋发苦读。

  苦心人,天不负。凭借知识,许许多多北乡人改变了个人、家庭甚至地区的命运,앨岺宅퓻숯宮곈 스鹵懇斂싱寮痙茄契뒤힛쎌싱斂묏틜텀헷싹쐼퍅퍅,但不变的,是对苦难的敬畏,是对“力耕种,勤诵读”家风家训的传承与追求。

  走进秧田村,干净整洁的村庄绿树挺立、红花环绕,通往村部的交叉路口,一面白底红字的博士墙已成为当地最具特色的文化地标之一,不少外地游客专程来此打卡。

  墙上展示了村子迄今为止走出的26名博士的照片和简介。正如墙上那行苍劲有力的大字:知识改变命运,文化孕育美德。这面村民们引以为豪的博士墙,见证了一批批农家孩子通过读书改变个人命运、家庭境遇,并在各自领域建功立业的故事,也鼓励着一批批后来者更坚信知识的力量。

  如今,行走在秧田村,处处能感受到耕读文化的传承和勃兴。最有代表性的,是家家门口悬挂着的自拟家训:“忠厚传家远,读书济世长”“力耕种,勤诵读”“勤耕苦读,家国受益”……这些无不展现崇文尚学风气之浓厚。

  对知识的极度信仰和推崇,令秧田村成为“网红”,吸引了省内外甚至多家中央媒体争相报道,其独特魅力相当硬核——这个1200多户家庭、5000多人口的普通村庄,走出了26名博士、176名硕士、650名大学生,堪称奇迹。

  有数据为证,截至2016年,中国共授予各类博士学位33.5万人,加上在读博士生20多万人,相当于1000户家庭出一名博士。

  不仅是秧田村,整个北乡都有崇文传统。新中国成立、特别是恢复高考以来,北乡的淳口镇杨柳村、鸭头村,龙伏镇焦桥村、石柱峰村,分别走出博士16名、18名、13名和11名,还分别走出了大学生294名、156名、260名和300名。博士村,从一个到五个。从地图上看,这五个村在北乡相对集中的一块,便成为罕见的“博士村群”。

  中科院院士、北京大学原校长周其凤的弟弟周其才,是龙伏镇石柱峰村的一名普通农民。周其才说,在哥哥周其凤的带动和影响下,他的两个女儿也通过读书跃出了“农门”。

  “1994年两个女儿同时读高中,眼看着就要开学了,2400元的学费还没有着落,我急得饭都吃不下。”周其才说,虽然哥哥当时已在北京大学任职,但哥哥小时候就告诉自己,要自强自立,莫给别人添麻烦,因此他没跟哥哥开这个口。可就在入学的前三天,一张金额为2800元的汇票送上门来,汇款人正是周其凤。

  “哥哥每次回来,总是叮嘱他的两个侄女,要发狠读书,能深造就深造,学费方面不用着急。”周其才说。

  后来,周其才的两个女儿考上大学,在开学前两天总能收到哥哥的汇款,一学年8000元,不多不少。而两个女儿也没有辜负周其凤的期待,纷纷考上了博士。

  记者在五个博士村采访发现,这样的“博士家族”不在少数:只有初中文化的秧田村村民罗建植,家里两个儿子罗洪涛、罗洪良都是上海交通大学博士。兄弟俩坦言,两人在学习上相互督促、较劲,让读书像一场竞技,也是一场携手攀登的过程;跟他们同村的罗碧波家,这个大家庭有21口人,出了12名大学生,2名博士,更难能可贵的是,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他们六兄妹都考上了大学;再如鸭头村省埠组,走出了7名博士,其中张细珠家族,更是聚集了5名博士。

  “在这些博士村群,除了博士数量多,家族传帮带作用也是一个显著特征。”同为北乡人,且先后在北区九中、六中担任校长的市教育局副局长苏启平说,一个大家族里,只要一个孩子在学习上有所造诣,就能发挥强有力的辐射作用,让亲戚、邻居们对孩子的教导有了具体的看齐标准,而这个学生也会尽自己所能,发挥带动作用。

  离秧田村博士墙不远处,一塘荷叶青翠欲滴。荷塘对面,坐落着一座颇具特色的耕读文化园。

  耕读文化园于2017年8月开建,2018年10月开馆,占地面积3000多平方米,是浏阳唯一的村级耕读文化园,详细介绍了秧田村积累深厚的耕读文化底蕴,以及数代秧田人祖风家训的传承。

  “我们的规划是,将博士村发展成旅游新风尚,建立研学基地,而耕读文化园只是其中一个点。”负责研学项目开发的秧田村村民罗碧儒,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大学生,退休后从长沙回到家乡,带领村民们依托博士村的资源和名气,发展研学旅游产业。

  “从2016年以来,秧田村每年都会接待6至8万名来自全国各地的参观者。”秧田村村干部邓加长介绍,为了充分发掘文化对经济的撬动作用,秧田村成立了浏阳市秧田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

  目前,耕读文化园管委会已与公司达成合作协议,将以秧田村的山水格局为基础,结合民居民宿整合及产业发展方向,致力把千年古村秧田村打造成集聚农业、生态、研学旅游于一体的全国知名博士村,最大限度发挥博士村的示范带动作用,从而影响更多人。

  北乡的崇文传统究竟植根于何处?几十年来,为何北乡人会有“舍得读书、会读书”的传统?这些走出去的高学历人才,又是如何影响或反哺家乡?在新时代背景下,“博士村群”的出现,能否给个人成长成才、地区教育事业乃至区域发展带来一些启示?对此,记者进行了走访调查。

  “都说我家里12名大学生,2名博士,一个比一个好学,其实我那从没上过学的老母亲,才是最要读书的。”谈及家风的熏陶,沙市镇秧田村在恢复高考后走出的第一个大学生罗碧波深有感触。

  “大家是6岁上学读书,我母亲是60岁才开始读书。”罗碧波说,那时兄妹几个事业都走上正轨,母亲终于有精力读书。老人的读书计划以十年为一个阶梯——60岁时跟家人、邻居学习识字,70岁时能读书看报,80岁以写字练字为重点,如今已90岁高龄的张秋香,跃跃欲试准备写文章。

  正是在母亲从一而终的影响下,六个子女读书都很拼,其中的付出和艰辛,成为如今兄弟姊妹们相聚时讲不厌的故事,更是给下一代的亲身示范。

  家风代代相传。六年前,罗碧波的女儿罗兆婧成了英国格拉斯哥大学的国际法博士毕业生,是当年四位获得该学位学生中唯一的亚洲人。而他们家族的另一名博士,则是罗碧波的弟弟罗晴,他获得了北方交大的工科博士学位。

  “华屋可不造,良田亦可不置,诗书不可不读。”跟张秋香一样,很多北乡人或许讲不出这句话,但都如此践行着。

  “北乡靠近省会,自古以来与长沙交流多,眼界开阔,感受到的文化震撼也更大。”市委编办主任张之俭认为,在这种震撼下,崇文尚志的家风得以代代延续,并有了更生动的注脚:那是清朝举人彭子铨将祖宅和百亩田地变卖捐赠,也要筹建沙市文光书院的孤勇;也是上个世纪末的北乡人,家里再穷也要有本《增广贤文》,砸锅卖铁也要供子女读书的魄力;如今,有条件的人,纷纷在城区买房,以期让子女接受更好的教育。

  1965年,由于家境贫困,考入北京大学化学系的周其凤,从老家到长沙坐火车,赤脚走了两天两夜。弟弟周其才说,“他寒暑假回来,鞋子一脱,卷起裤脚就跟我们一起下田干活,和上中学时没有区别。”

  随着生活条件不断改善,赤足赶路已成历史,但对苦难教育的尊重与敬畏,依旧在北乡延续。

  “在焦桥村,村民们谈论得最多的,不是谁家赚钱最多,或谁家房子最漂亮,而是谁家孩子最有出息。”龙伏镇焦桥村村主任焦攀峰说,家住集镇的老瞿一家,就常常是话题焦点。

  “老瞿三个崽女,学历最低的是硕士研究生,真让人羡慕。”老瞿名叫瞿志民,大女儿是四川大学硕士,二女儿是上海生命科学研究院博士,小儿子是沈阳建筑大学硕士。姐弟三人有个共同特征——既上得学术厅做报告,也下得庄稼地干农活,这让瞿志民很欣慰。

  “三个崽女,都会栽禾。”瞿志民说,很多北乡家庭都有这样的传统,家长特意带孩子们下地干活,因此对于栽禾、割禾、扎稻堆等,姐弟三人都是一把好手,他们的手臂曾被稻穗割伤,脚上曾爬过蚂蝗,也曾摔倒在水田。

  浸透童年的苦难教育,让读书改变命运的决心在孩子们心底生根,也让学习具有了别样魅力。

  在采访中,记者发现,北乡“博士村群”高学历人才层出不穷,凝聚着地方和各界的合力,离不开博士乡贤积极反哺家乡、村组热心教育、学校教师担当和用心。

  在秧田村、鸭头村等地,都有设立村级奖学金的传统,鸭头村已经连续11年对全村中、高考优秀学子进行奖励。如今,奖学的思想已经渗透至村民小组。

  8月25日,鸭头村韩家组,举行了组上的奖学大会,组长张学军为今年的7名优秀学子送上了教育奖励基金。

  “出一个大学生,就能改变一个家庭。”在座谈会上,张学军将鲜艳的大红花佩戴在学子们胸前。他对台下的家长说,组上不仅要搞教育基金,金融-玉溪网 玉溪综合派别网站7185管家婆92lcom挂牌,大力奖励优秀学子,以后还要组织在读大学生和退休教师为孩子们开展夏令营、冬令营活动。会后,村民们自发捐款,为基金添砖加瓦。

  为什么要成立村民小组教育基金?“我感觉到大家对教育的重视有一些滑坡。”张学军在当地有很高的威望,他告诉村民:不尊师的家庭,教不出好孩子。再者,对孩子的教育不能短视。“孩子成绩好,想继续读,要全力支持。如果只考了三本,也要支持他读,以后可以通过考研、考公务员走出去嘛。”

  在焦桥村,社会各界对于教育的虔诚与重视更加明显。离开学还有几天,学校已是一片忙碌,工人们正在修整草坪,教学楼里,老师们忙着打扫卫生,焦解歌希望学校校长付奇志忙着与长沙市岳麓区东方红小学对接,商量进一步结对计划,以推进课改。

  该校于2009年正式投入使用,现在是龙伏镇办学规模第二大的完小和湖南省示范学校,各类教学评比也在镇上名列前茅,令村民们十分骄傲。而在2004年并村时,生源较少的焦桥小学曾面临撤销。

  “小孩读书要跑七八里路,太不方便了。”得知乡亲们的呼声,祖籍焦桥村的博士、时任海南医学院院长的焦解歌站了出来,他筹集资金80万元,并发动各界出资捐款。最终,学校得以保留,投资398万元新建了现在的焦解歌希望学校。

  在学校建设过程中,村民像自家建房一样踊跃参与:有钱出钱,有地出地,有力出力。最终,村民无偿提供土地20余亩,以村上的砖匠、泥水匠为主,低成本、高质量完成了建筑施工。

  五个村庄走出84名博士,成为远近闻名的“博士村群”,吸引各方关注的同时,“博士村群”在新形势下也面临难言之隐。

  实际上,“博士村群”并非神话,村里的孩子也不比其他人更聪明,很多将儿女送进高等学府的家长,只是遵从着“读书改变命运”的朴素线年来,家族或者周边村落里,通过读书走出大山、取得非凡成就的例子,成为他们尚文的直接动力。

  无疑,博士村成绩的续写,并非依靠三家两户、或者某一组织就行。报码网,http://www.hxshfww.com对此,这些博士村压力不小,各种更加规范细致的助学措施在一步步推行开来。

  在沙市镇秧田村,连续举办多年的“博士讲堂”“博士家书”“开春第一课”等活动已成传统,知识的力量春风化雨般浸润心田,让村民们在思想偶有动摇时,得以及时拨正。

  淳口镇鸭头村韩家组组长张学军,率先成立了组级教育基金会,如今他还有了更具建设性与长期性的规划,为破解农村教育出现的新问题贡献了最基层的智慧和力量。

  在张学军看来,首先,教育基金会一定要专人专管、建章立制,组建专门的理事会,配备会计与出纳等,保障长效运行;其次,乡村图书室不能成为摆设,最直接的引导就是考核和奖励。

  “孩子来还书时,我们会询问他们这本书里最基础的问题,能讲出个一二三,说明借书人做到有效阅读,就给予一定奖励。”张学军说,最关键的是,村组与学校要形成联动,“目前我们正在对辖区所有中小学生进行摸底调查,接下来会组织专人定期到相应学校了解每个孩子的兴趣爱好和薄弱学科,再上户与家长沟通,以便对症下药,共同发力。”

  “浏阳教育局也将统筹推进城乡标准化学校建设,推进乡镇寄宿制学校和小规模学校建设计划,进一步抬高底部、补齐短板,打造一些小而优的精品学校。”市教育局副局长苏启平说,在师资方面,浏阳还将进一步加大乡村教师支持力度,坚持国培、省培等指标继续向乡村教师倾斜。